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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开国大典的上海滩工商巨子

2014-10-02 08:36
来源:新民晚报        T | T 字号: 打印

  ■ 1949年3月香港至北平途径山东合影(左起陈叔通、包启亚,左四起马寅初、盛丕华,右一为包达三)

  ■ 一九四六年南京下关事件受伤者合影(前排左一包达三)

  ■ 包达三、夫人许英和儿子包启雄

  上世纪50年代上期的包达三

  上世纪50年代南山疗养院合影(前排左起许英、包言行、包达三)

  ■ 包达三和夫人许英

  65年前的10月1日,毛泽东同志在天安门上庄严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当年登上天安门参加“开国大典”的人中,有位上海滩工商巨子——包达三。今年是这位富有传奇色彩的爱国实业家、社会活动家诞生130周年。他曾跟随孙中山参加辛亥革命、积极参与抗日、为支持新中国初期建设捐献了全部家财。

  1革命党人

  1884年4月28日,包达三出生在浙江镇海一个农民家庭。他幼年在私塾读过几年书,16岁后先后到苏州、上海当学徒。22岁时,考上公费生,留学日本,先学习商科,后转到明治大学攻读法律,其间撰写了《评俄国武力外交》等多篇揭露清廷腐朽统治的战斗檄文,亲耳聆听了民主革命先行者孙中山的演讲,加入了中国同盟会,与蒋介石、张群等人结为“金兰十兄弟”。但后来包达三与蒋介石分道扬镳。

  1911年10月10日,辛亥武昌起义爆发,包达三中断在日学业,乘船抵达上海。宁波作家徐女在《爱国实业家包达三传奇》一书中描述,包达三下船后为了甩掉盯梢的特务,“马车转了几条马路,在一处僻静处停车。他掏出一块洋钱给车夫,然后警惕地四处张望,拐进对面小巷”。包达三要与上海同盟会负责人陈其美联络。“一路上小心谨慎,密函紧藏在贴身袋里,他知道那是比生命还重要的。”后来,包达三参加敢死队,攻打上海南市的江南制造总局。上海光复当晚,包达三又和敢死队员南下奔赴杭州,会合驻杭新军和各地会党攻克浙江巡抚衙门,光复了杭州。

  1912年,袁世凯当上临时大总统,次年3月指使杀手刺杀国民党人宋教仁。包达三响应孙中山领导的“二次革命”,在上海参加讨袁军,数次攻打江南制造总局。二次革命失败后,包达三遭通缉,被迫避居日本。1914年,孙中山在日本改组国民党,筹建中华革命党,包达三积极参与筹组工作,成为首批党员。1916年,包达三回国参加反对袁世凯称帝,因陈其美遭暗杀,同盟会、光复会陷于内讧之争,包达三痛感前途渺茫,转而走上实业报国之路。

  2弃政从商

  1917年,包达三与广州富商之女王文宁结为夫妇,从此一心只搞实业。他很快成为上海知名的房地产资本家,还筹款开设了渔船公司、盐垦公司、蛋粉厂等,也是上海物品证券交易所的创办人之一,后来还投资药业。

  1927年4月,蒋介石随北伐军进抵上海,向上海工商金融各界摊派债券、筹措军费。包达三也被“摊派”,但他拒绝了。不久蒋介石在南京成立国民政府,指使浙江省财政厅长徐某,向包达三敲诈勒索银元10万元,几使包达三濒临破产境地。包达三早先反对蒋介石强借库银、参与暗杀光复会领袖陶成章等,两人关系早已疏离,这次气愤之下更与蒋绝交。包达三在上海东山再起后,蒋介石再次想拉拢这位老乡,表示包达三如能继续承认与其在日本时的金兰盟兄弟关系,蒋介石将委以重任,但被包达三拒绝。

  包达三一直都是孙中山事业的追随者。孙中山在《建国方略》中曾提出有关上海改造、建设的办法,诸如建深水港、开辟新的“泊船坞”,开挖黄浦新河,浦西再造黄浦滩等。1927年上海特别市政府成立后,市政当局制订了发展“大上海计划”,划吴淞口黄浦江航道进入租界之前的江湾和引翔港(今杨浦区隆昌路长阳路周围)的广大地区为“上海市中心区域”,筹建市政府大楼(今江湾政府路一带)和江湾体育场。为实现孙中山的设想,包达三在江湾开辟引翔港,建设新上海,以取代上海租界投入巨额资金营建江湾跑马厅,同时,集资开办地产公司,收购江湾五角场和引翔港附近军工路、控江路等地区的一大批房地产,并出资委托上海陈根记营造厂承包建造远东新村等大量居民住宅,使该地区逐步形成市面。包达三还一度出任上海宁商总会理事等职。

  在这期间,包达三结识了周恩来。正是周恩来反复详述共产党的爱国为民之举,使包达三明白了,只有共产党才是国家民族之希望。他曾写道:“烽火频频苦求安,拼将头颅为国殇。却笑英雄自作茧,雄风春萌重驰骋。”

  3抗日志士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继而上海沦陷。面对敌伪,包达三大义凛然,与当时上海各界的进步人士一起,积极参加抗日斗争。汪伪成立上海特别市政府后,多次诱逼包达三出任伪实业部部长等职,包达三一口拒绝,改名包光周,避居在长乐路高福里周姓友人处,依靠变卖家产、文物度日。

  包达三支持奋斗在抗日第一线的新四军,多次不顾个人安危,秘密帮助新四军采购药品和粮食,还帮助在上海的爱国青年去苏北根据地参加抗日救亡运动。

  有必要一提的是包达三的续弦许英女士,她是孔祥熙两个女儿的家庭教师。宋霭龄曾想把许英介绍给白崇禧,但许英毅然选择了包达三。两人伉俪情深,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无论包达三用多少钱财来支持抗日和共产党的事业,许英女士都给予了无私的支持。他们的爱女包启亚聪明活泼,人见人爱,周恩来、邓颖超夫妻、董必武、马寅初、柳亚子等无不珍爱包启亚这个宝宝,孔家两个大小姐经常把启亚抱回孔家玩。包启亚长大后追随周恩来和父辈的革命精神,早早投身进步学运,还曾被国民党逮捕过。据包启亚生前留下的录音回忆,在包达三全家抗战期间,周恩来、邓颖超、董必武等曾经常去大通別墅包达三的家中,与上海工商界陈叔通、马寅初、盛丕华、张纲伯等人士聚会,商讨救国方略。

  4民主人士

  1945年8月,抗战胜利结束。二子包启环在《我的父亲包达三》中说:“那时候,周恩来率中共代表团往来于沪宁之间,与国民党进行谈判。周恩来和董必武在上海的住处和我家毗邻,都在思南路上,周恩来经常在周公馆里会见先父等进步工商界人士,向他们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方针政策……从此,先父成为周公馆里的常客,周恩来数次来我家走访。”

  1946年6月23日,马叙伦和包达三等10人,受上海53个团体的委托,组成和平请愿代表团赴南京,呼吁和平,反对内战。当天上海各界群众10万余人在北火车广场集会欢送请愿团。晚上7时,火车抵达南京下关,请愿代表一下车即被大批特务包围,遭到围攻、殴打。包达三的面部、肩部多处受伤,雷洁琼、马叙伦、阎宝航被打得遍体鳞伤,连随身所带的钢笔、手表、钞票都被劫。《申报》记者也遭到特务殴打。这就是震惊中外的“下关事件”。经冯玉祥、李济深等人努力,受伤的代表才被送入中央医院。当时在南京进行和谈的中共代表周恩来、董必武、滕代远等赶往医院慰问包达三等人:“你们的血是不会白流的。”

  下关暴行,使包达三进一步看清了蒋介石政府假和平、真内战的真面目,他更积极地投身到了爱国民主运动中。包达三卖掉了在苏北的盐田,从所得的黄金中取出200两换成美钞1万元,充作活动经费;经常救济被解聘的进步大学教授;掩护、救济被国民党通缉的青年学生,资助他们前往解放区参加革命;赞助宋庆龄等人发起的文艺界福利基金;还和各界人士一起参加反对国民党“经济紧急措施方案”和美国扶持日本军国主义势力复活的正义斗争,并在《反美抗日宣言》上签名。此外,包达三还利用种种社会关系,积极配合中国共产党的白区斗争。他多次让当时在中国航空公司任驾驶员的次子包启环利用工作便利,携带党的文件和药品运往西安、重庆、昆明等地;还多次不顾危险,花巨款保释、营救被捕的同志。

  1949年毛泽东在给邓小平、陈毅的电报中提到,“盛丕华、包达三等是上海自由资产阶级的代表……要吸收他们参加某些工作”。1949年1月,包达三在中共上海地下党的掩护下,化名“石龙公”,离开上海到香港,主要与中共代表潘汉年联系。为支持解放区,包达三经常将钱交给章乃器,由章转交解放区。同年3月23日,包达三抱病与马寅初、黄炎培等从香港乘船赴哈尔滨,途中闻北平和平解放,轮船改道赴北平。毛泽东邀请包达三、黄炎培等上香山双清别墅餐叙,嘱勉为上海解放贡献力量。

  6月25日,包达三、黄炎培等14人被聘为上海市人民政府顾问。包达三南下上海,帮助中共顺利接管上海经济。其间还参加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议,并被选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委员,参与了具有临时宪法性质的“共同纲领”的制订。

  5捐献家产

  1949年10月1日,包达三跟随毛主席和党中央其他领导人一起登上天安门,参加开国大典,亲耳听到毛主席在天安门上庄严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据包达三之女包启亚回忆,在北京时周恩来总理曾考虑让包达三出任食品部部长,但被婉言谢绝。包达三说:我还是做老百姓好了。当不当官无所谓,都一样要为人民服务!

  包达三在开国大典后回到上海,陈毅市长来看望,对包达三说:你们是先头部队,以后上海工商界的工作就由你们来做。包达三先后担任了中央人民政府财政经济委员会委员、华东军政委员会委员、华东军政委员会监察委员、上海市人民政府郊区土地改革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等多项职务。

  1950年6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颁布,上海郊区土地改革随之展开。包达三带头拥护土地改革,将他在上海信义地产公司的98亩营业地全部无偿捐献给国家。为支援“抗美援朝”,带头捐献了一架飞机;还把珍藏的家财和名贵字画、玉器之类的文物全部“裸捐”给了国家,以支持社会主义建设。

  1951年,党中央决定由包达三出任浙江省人民政府副主席。之后包达三当选为一届全国人大代表、省一届人大代表。1955年,他被选为浙江省人民政府副省长。其间,包达三还兼任民建中央常务委员、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常务委员、浙江省工商业联合会主任委员,并受民建中央委托,负责民建浙江省组织的筹组工作。

  1957年4月6日,包达三因患心脏病医治无效去世,享年73岁。时任浙江省委第一书记江华、浙江省省长沙文汉等500多名各界人士在杭州市凤山门殡仪馆为包达三举行公祭,赞扬包达三是一位对祖国有强烈感情的爱国主义者,对中国共产党有深厚的感情。会后,根据包达三生前遗愿,将遗体火化,骨灰安葬在钱塘江畔的南山公墓,其夫人许英遵照丈夫生前遗愿,把所有古董字画全部捐献给了国家。

  新康花园是包达三病故后,周恩来特地在上海给许英安排住的别墅。1960年许英故去后,包启亚主动搬离新康花园,交还给政府。包家几代人传承包达三清正廉洁的良好门风。儿女们分别当上了大学教授、飞行员、工程师和医生;第三、四代人多数在国外。值得一提的是孙子包言正,曾孙辈中唯一的男孩包鸿勋,这对正直善良、真诚厚道的父子,秉承先祖遗志,在香港皇后大道创办了以达三名字命名的“达三公司”,他们用智慧和勤奋默默地创造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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