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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档”揭示中国共产党诞生在上海

图说:1951年中共上海市委宣传部对一大会址具体地点调查汇报。新民晚报 孙中钦 摄

图说:中共中央委员会机关报《红旗》曾伪装成《快乐之神》等刊物。新民晚报 孙中钦 摄

图说: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以“共产党员”为罪名对张闻天等人签发的拘捕证。新民晚报 孙中钦 摄

  【新民晚报·新民网】1951年前后,兴业路76号底楼开着一家恒昌福面坊,楼上住着“72家房客”。1951年9月,这里的住户惊喜听说,中共一大正是在自己居住的这幢房子里召开的。得知上海市委有意承租承购此处作为革命历史纪念馆的消息后,连同兴业路78号、南昌路100弄2号的居民,大家无不积极响应配合,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就完成了收购、租赁及搬迁工作。

  在今天开幕的“红色珍档”展览上,观众们看到档案里记录的寻址经过,听了档案专家绘声绘色的讲解介绍,不由感叹:“不知当初这些住户的后人是否还在上海?如果在展览中看到长辈当年如何快速搬迁,通过记忆帮助复原屋内场景等经历,一定骄傲极了!”

  档案复原寻址经过

  其实,不仅是这些居民的后人未必知道当时的寻址经过,就连住户本人也不知道,寻访确认中共一大会址的经过颇为曲折,工作人员还一度寻错地方。如果不是今天的档案中有许多首次公布的文件,如《中共上海市委宣传部关于调查党在上海召开第一次代表大会地点的情况汇报》、《中共上海市委宣传部关于党在上海召开第一次代表大会地址的调查情况汇报底稿》、《中共中央华东局办公厅关于转报上海市委关于党在上海举行第一次代表大会地址调查经过情况及意见的函》、《中共中央关于调查党在上海召开第一次代表大会会址问题及处理意见的电报抄件》等,大多数人都无法确知,保护修缮一大会址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情。

  新中国成立后,对建国前的革命历史纪念遗址遗迹的保护抢救工作随即展开。为迎接即将到来的1951年7月1日建党30周年纪念日,1950年9月,经陈毅市长提议,上海开始寻找中共一大会址。

  最初领命的市委宣传部工作人员并不清楚一大会址,直接领导这项工作的副部长姚溱只笼统听说:“一大是在法租界开的会。”法租界范围这么大,如何大海捞针?

  他们首先找来萧三所著《毛泽东同志的青少年时代》和一大代表周佛海自传《往矣集》。《毛泽东同志的青少年时代》卷末记述,党的第一次代表大会是在蒲柏路的博爱女子学校举行的。周佛海则在《往矣集》中说,1921年7月,他从日本来上海参加中共一大,“我和毛泽东等三四人,住在贝勒路附近的博文女校楼上。当时学生放了暑假,所以我们租住。没有床。我们都在楼板上打地铺。伙食,当然是吃包饭。在贝勒路李汉俊家,每晚开会。”根据这些线索,市委宣传部干事杨重光来到太仓路,在老人帮助下,找到了一幢镶嵌着红砖的青砖二层楼房,这里便是毛泽东、周佛海等9名外地代表当年下榻的博文女校。

  1951年6月18日,杨重光提交情况汇报:“经过多次的寻找,已经发现并肯定在太仓路(旧法租界蒲柏路)一二五、一二七、一二九号(在嵩山路与黄陂南路(旧贝勒路))之间,房屋坐南朝北,此即是三十几年前的博文女学。”

  两天后,杨重光专程前往报告。然而,在京期间,杨重光见到了一大代表李达的回忆材料,并经中宣部介绍,访问了一大代表李汉俊之兄李书城和一大代表包惠僧,他们的回忆却与此有出入。上海方面实地察勘后提出,李书城、李汉俊兄弟居住过的贝勒路树德里两幢房屋可能才是真正的会址,为此,不仅请陈望道去实地看过,还专门从狱中找到周佛海的妻子杨淑慧。经杨淑慧故地重访,最终确认,当时挂着“恒昌福面坊”招牌的房子才是真正的会址——实际是李汉俊、李书城寓所,博文女学则为毛泽东等外地代表寄宿处。

  收购搬迁几天完成

  1951年6月30日,新华社上海分社向总社报告称:“上海市委宣传部已查悉兴业路七十六号系当时的会址,此处当时是望志路一〇六号,后门由贝勒路树德里出入。”据此,1951年7月3日,中共中央致电上海市委,要求研究一下这些地址是否确实及是否可能保存,保存下来后应如何利用,如何布置。

  1951年7月17日,中共上海市委经华东局向中共中央致电,请示关于党在上海举行第一次党代表大会的会址调查情况及设立纪念馆的计划。计划得到中共中央认可。在1951年7月27日经市委宣传部、市委、华东局层层上报至中共中央办公厅的文件中,上海方面正式确认:“根据多方材料及实地察勘,现已确实查明我党在上海举行第一次代表大会的地址,系在上海嵩山区兴业路七十六号(即卅年前的望志路一〇六号,该屋后门系从贝勒路树德里出入);同时并查明:(1)太仓路(即前之蒲柏路)一二七号旧博文女校,系卅年前毛主席及几个代表出席第一次代表大会时之临时住所;(2)南昌路铭德里二号,即卅年前之环龙路渔阳里二号,为党中央领导机关的第一个所在地。”

  会址确认后,修复纪念工作随即展开。当时,这一带是平民区,经过30年动荡,屋子里已有“72家房客”,底楼开了商铺,二楼破烂不堪,早已面目全非。

  经中共中央批准,由市政府办公厅房管处具体承办住户迁让动员工作。1951年9月1日,房管处向市政府提交报告,提出承租承购南昌路100弄2号,兴业路76、78号,太仓路125-129号三处与党的历史纪念有关的房地产。9月14日,市政府批准此报告。根据上海市政府党组于9月29日向市委党组提交的《办理中国共产党诞生房屋收购及动员住户迁让工作总结报告》记述,在住户大力配合之下,收购、租赁及搬迁工作于9月17日便迅速完成。

  房屋物是人非,内部许多细节也模糊不清。经过敲开当事人的记忆之门,历史真相得以逐渐还原。例如一大代表董必武回忆说,会议是在楼下举行而不是在楼上,房主李书城之妻薛文淑也说,他们家放在楼下客厅的大餐桌从未搬上楼。

  1958年,会址重新按当年建筑原状进行修复,会议室便按董必武和薛文淑的回忆,布置在楼下。进入大门,首先是天井,经过6扇玻璃长窗便是会议室,内有长餐桌、圆凳、茶几、椅子、两斗桌及花瓶、茶具等家具物品。由此,一大场景真实还原在如今的所有参观者面前,无声地诉说着老一代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家国情怀。

  新民晚报记者 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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