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城市精神:海纳百川、追求卓越、开明睿智、大气谦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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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重归 如今她带日本丈夫随着上海节奏一起“变”

  【新民晚报·新民网】在上海众多的日本家庭中,下山一家可能并不起眼。然而女当家下山理定,却是个地道的上海人。她出嫁前姓孙,从小在嘉定长大,在上海读大学,工作近三年后到日本发展,一住就是二十多年。三年前,她跟着被公司派驻上海的丈夫、带着两个儿子搬回上海,不禁感慨:这个城市变了这么多。与此同时,她的生活也因为深受中国、日本不同文化的熏陶,而悄悄发生着改变。

  运动习惯变了

  从前并没有运动习惯的理定,从没想过会定居日本,更没想到会嫁给酷爱美式橄榄球的日本丈夫。结婚后,她才发现,丈夫一家都是体育迷。在上海,女性很少关注体育。但日本的婆婆却完全不同,只要看到电视上有体育节目,不管是什么运动项目,她都能看得津津有味。理定的两个儿子也因受家里人的影响,还在上幼儿园、读小学的时候就先后学起了橄榄球,现在他们在上海上中学,还坚持打英式橄榄球。随着结识的日本人越来越多,理定发现,日本人普遍崇尚运动。

  ■下山理定在打橄榄球。来源:新民晚报海外版

  在上海这三年,一家人周末总是一起去打球。年轻时跟运动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理定,也被周围人拉进了橄榄球团队,打起了触球。比赛多的时候,她一天能打上五场,每场20分钟左右。“中间可以换人,”理定说,“我觉得累了,就举手要求换人,而且由于触球没有撞击,这样一天下来体力还能承受。”

  理定介绍说,日本很多大公司招收大学毕业生时,往往优先考虑在校参加各项运动团队的学生,并委以重任,学习成绩优劣倒是其次的。因为这些大公司认为,坚持运动的人具有他们需要的素质——能吃苦、有恒心、讲合作。如今,理定自己也走上了锻炼之路,慢慢也认同了大公司选人的标准。她说,通过运动选人的理念,兴许在不久的将来,也会为上海所接受。

  上海面貌变了

  小时候,理定住在嘉定镇中心,那是个清幽的古镇。阔别二十多年,再回去一看,老房子拆了,镇上的模样都变了,认不出了。

  早先在上海市中心工作、居住时,理定总喜欢和好友一起兜兜淮海路、重庆路一带。从日本回来后,她也特地去了这些地方,当时住的石库门已经变成了商品房,现代化了不少,却也少了很多回忆里的上海味道。

  偶尔出门,下山一家不熟悉公交线路,就扬招打的。有一次下山儿子的同学来上海看他们,从机场不知怎么去下山家,儿子就让同学打的。同学惊呆了,在日本,坐出租车是他们根本不会考虑的,因为实在是太贵了。相比而言,上海出行成本要比日本低很多。

  同样比日本便宜的还有上网的费用。理定说,人们想象中日本的网络技术发展得比上海快,但在日常生活应用中,日本的网络并不及上海发展得快。在上海,Wifi随处可见,在日本还没有这么普及。在日本,算下来家里一个月的宽带费加全家的手机费要用去一千多元人民币。

  看着上海的大街上突然冒出好多共享单车,理定说,这在日本很难发展起来,政府对引入新事物慎之又慎。“在上海,很适合新生事物快速成长,对勇于尝试的年轻人来说,机会可能比较多吧。”

  丈夫观念变了

  搬到上海之初,理定抱着想让孩子们感受自己家乡文化习俗的想法,让他们多多接触上海。然而在饮食方面,孩子们就先让她“碰壁”了。打小吃惯清淡的日本料理,看到上海菜,他们就不愿动筷。平时都在家吃日本菜的一家,偶尔有机会出门吃饭,理定尝试着问“要不要吃中国餐馆”,孩子们就现出退缩的神情。难得上海的亲戚做东,摆开圆台面,请下山一家吃个团圆饭,孩子们没吃几口就礼貌地说:“我吃饱了。”

  ■理定一家偏好素食,所以家里的菜色总是绿意盎然。来源:新民晚报海外版

  其实孩子们年幼时,理定也带他们回上海过年吃团圆饭,他们对上海的了解基本上也仅限于这顿饭。现在下山一家住在世纪公园附近的日本人社区,孩子们上日本人学校,打球也是和日本人在一起,很少跨出这个圈子。印象中,孩子们很少提到对上海的感觉。然而令理定意外的是在搬到上海约一年半时,上高中的大儿子有一天突然对她说:“妈妈,我现在终于能把上海当作我的第二个家乡了。”令理定欣喜不已。

  在上海的朋友眼中,理定的丈夫是个活泼开朗的人。与孩子们相比,他似乎更能融入上海。在日本,人们普遍遵循男主外、女主内的生活方式,理定也在成婚之后当起了全职家庭主妇。一家人到上海后,她的丈夫看着公司里的女同事忙里忙外,干活不比男同事少,有感而发:“看来在中国这样的国家就是适合双职工生活的。”

  理定在忙家务之余,也会兼职干老本行——翻译,有时会遇到随团出差。一次她要去北京,一走就是好几天,以前她从没离家这么长时间,那么每天早上儿子们的便当谁来做?理定犯愁了,犹豫着要不要回绝这份差事。没想到丈夫一听,爽快地让她放心去,一手揽下了做便当的活儿。想着丈夫从没做过便当,平日里又经常加班抽不出时间,理定走归走,还是有点担心的。可是她出差的这几天,家里风平浪静,丈夫把家事打点得很好。回头想想,理定说:“对一个日本男人来说,这真是不容易的,要把‘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放下,低下头来对付家务。不过,他做到了!”

  理定说,丈夫很有“爱社”精神,对工作相当投入,讲究公私分明。一开始到上海工作时,他很难接受同事成天在公司接收快递,在日本,人们的私人快递都是送到家里的。但渐渐地,他也理解了。他对妻子说:“夫妻两个都在外工作,家里没有人接收包裹,也只能递到公司了。”

  专业追求不变

  做了二十多年全职太太,理定对未来仍充满憧憬。有时和上海的亲戚聊着聊着,就会听到等退休、盼养老之类的话,理定真有点不知该怎么搭话。这些年作为翻译,她做过笔译、口译、同声传译,涉及医疗、科技等多个专业领域,至今她仍把自己称作“工匠”。

  ■为了做好翻译,各类书籍常伴理定左右。来源:新民晚报海外版

  “奔5”的她说,“对我来说,人生50才开始”,尤其是50到60岁,自己有了工作经验的积累,家里老人身体也还硬朗,孩子又已自立,这段时间是自己最自由的,大有可为。她的心愿是让自己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桥梁”,促进中日两国加深友好关系,多翻译一些能促成两国人民交流的好作品,让下一代增进沟通。

  为了这个追求,每次从上海到日本,她随身带得最多的就是书,从日本回上海,她也会带书过来。她看得杂,只要自己感兴趣的,什么行业的专业书都看。她说,做翻译就是要多看多学。“希望上海的书店开得再多些,像东京那样没走几步就有个书店,一座城市飘着书香,那就更好了。” 新民晚报记者 张家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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