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城市精神:海纳百川、追求卓越、开明睿智、大气谦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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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大汉在上海扎根:这里,已然是第二故乡

  【新民晚报·新民网】上班高峰,地铁西藏南路站,人们行色匆匆。李洪珍,和往常一样在这里8号线换乘4号线,从位于杨浦中原的家出发,到徐汇区斜土路上的上海市地方志办公室,每天上班路上要花一个多小时,出于职业习惯,他通常会利用这些时间阅读新闻和手机里下载好的古籍资料,偶尔抬头看看这座城市里每天与他擦肩而过的人们。

  在上海学习工作15年,他已经从一个山东小伙,成长为中年大叔,娶了上海媳妇生了娃,在上海买房生根,在他心里,上海,就是他的第二故乡。

  ■李洪珍在审读自己编的上海地方志

  爱上上海的柚子味道

  2001年5月,风和日丽的季节,李洪珍从孔孟之乡山东济宁乘火车到上海师范大学参加研究生录取面试。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对上海这个国际大都市充满了好奇。

  不过,当时他对是否能录取这件事充满矛盾,因为每年9000元的自费费用,对山东一个农村家庭来说是全家一年的收入了。他事后回忆当时的心情时说自己甚至考虑过放弃。“因为我不可能眼看着上了岁数的父母亲,为了我的学费承担一大笔债务而无动于衷。况且,我学的是非常冷门的历史专业,想在学习之余打零工赚点钱补贴日用也很难。”让人高兴的是,因为他优异的成绩和表现,学校公费录取了他,李洪珍的内心对上海充满了感激。

  幸运的是,李洪珍遇到了导师苏智良教授。苏老师不但是学科带头人,曾主编过中学历史教科书,关心学生也是学校里出了名的。

  每逢节假日,校园里十分冷清的时候,苏老师就会把李洪珍和其他外地同学一起请到他家过节。李洪珍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到苏老师家里过中秋节的情景。“原来上海人过中秋节不仅要吃月饼,还要吃鸭子、芋艿、毛豆。苏老师喜欢吃柚子,总是亲手剥柚子给大家吃,说柚子性温,不热不寒,比较中和,软软的外壳,温润的果实。”

  李洪珍从此爱上了上海柚子的酸爽味道,也在苏老师的谆谆教导和嘘寒问暖对上海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一句上海话成就姻缘

  对李洪珍来说,刚毕业的那几年,生活上的问题比他预想得难得多,每个月到手的工资都要精打细算地使用,刨去房租和日常开销,所剩无几,若还想寄钱回老家孝敬父母,就有些捉襟见肘了。可是李洪珍的心里还是很甜蜜,因为他恋爱了。

  那是一次在上师大的图书馆,人高马大的李洪珍走动的时候,不小心把旁边看书小姑娘书桌上的书本碰掉了,他连忙捡起来说对不起,小姑娘连说“不搭介”。他没有听懂,傻愣了一会又说了声对不起,听到的还是“不搭介”。他不知所措,匆匆离开了,回去请教了同学才明白,“不搭介”是沪语“没关系”的意思。又隔了一段时间,两人碰见,李洪珍主动打了声招呼说:“不搭介”,她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他们就在“不搭介”中“搭介”了。

  时至今日,李洪珍仍感叹缘分的奇妙,一句没有听懂的上海话,成就了他的姻缘。

  女朋友是典型的上海姑娘,素静恬淡、安静美好,是上师大中文系的学生。谈恋爱时有欢乐,有逗趣,也有所谓的作,但在李洪珍看来,上海姑娘的作是很有分寸的。因为成长背景、家境等原因,面对各方面条件皆优的女友,李洪珍内心也曾退却,但爱的力量还是强大到让两人走到了一起。

  2009年,李洪珍和恋爱多年的女友携手步入婚姻殿堂,在上海和山东分别举行了婚礼,宴请亲朋好友,从此,妻子成了山东人的上海媳妇,他则成了上海人的山东女婿。

  李洪珍和妻子本以为地域差异会让两地亲友有磨合期,但没想到大家相处得和谐自然,这让他感到中国改革开放的成效很大,城市、乡村都在改变,人们变得越来越包容。

  毕业后是去是留

  2004年毕业季,李洪珍在去留问题上有些纠结。

  在人才济济的上海找一份工作非常不容易,要想立足更是难,何况自己的专业所匹配的是研究性岗位。寝室里的同学曾对李洪珍说,你知道吗?中文系的某某美女吃碗面要15元,这样的上海姑娘咱可娶不起!那时,学生食堂的面条才4元。还有你看上海的房价,咱们要打几辈子工才能买得起?

  钱,似乎成了农村学生忌讳而又不得不面对的话题。而且,李洪珍的本科同学很多都已经步入社会,3年时间已经足够让同学存到第一桶金,而他还是颗粒无收,也到了该给自己和父母一个交代的时候。

  是去是留?

  回老家,老同学们说当个公务员不成问题,留在上海,面临着更多挑战和困难,在这里,除了老师同学,自己没有任何人脉关系。

  李洪珍学的就是上海史,从青浦、松江、金山三地成陆到1843年上海开埠,从曾经的十里洋场到如今的海纳百川,在上师大一千多个日夜的刻苦钻研学习,使得李洪珍比上海人都要熟悉上海的发展变迁。“苏智良教授经常说,历史是我们最好的老师。何不利用我对上海的了解和喜爱在上海做些事?”想到这里,李洪珍打定主意留在上海,他给老家的父母打电话说,想趁年轻,在上海闯一闯。

  上海是一个欢迎人才的地方,工作很快就有了着落。

  1986年8月上海市委批准成立上海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下设上海市地方志办公室,代表上海市人民政府主管全市地方志编纂工作。李洪珍研究生毕业,先在当代上海研究所后到上海通志馆,由于工作需要,又调到了市志工作处,成为其中一员。

  在这片热土上扎根

  近些年,李洪珍在上海市地方志办公室先后参与编写了《当代上海大事记》《21世纪上海纪事》《上海历史上的今天》《汶川特大地震上海市对口支援都江堰市志》《汶川特大地震上海市救灾援助实录》。汶川特大地震后他还到都江堰市去了近三个月,收集上海市援建都江堰市的资料,撰写文章,这让他感到自豪,也见证并记录了中国人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精神在新时代熠熠生辉。

  现在,李洪珍的主要工作是参与指导上海市政府的重大文化工程——修编上海市志,共有150部书,每部书80万字左右,记述1978年至2010年上海政治、经济、文化、社会方面的发展历程。

  工作稳定的同时,李洪珍和妻子贷款在离岳父岳母家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套70多平方米的二室一厅,虽然不大,但十分温馨。夫妻两人平时都要上班,业余生活都是围着孩子忙碌。李洪珍说,多亏了岳父岳母的鼎力相助和照顾,生活才不至于一团乱。

  人到中年几近不惑,在新世纪之初涌入上海的李洪珍,伴随着上海大发展大繁荣的步伐,不知不觉间已扎根这片热土。他喜欢上海话,喜欢黄浦江,喜欢上海人的距离感、不逾矩。尽管到现在对上海话还只会听不会讲,但他准备和孩子一起学……

  李洪珍说,自己已经从一个学习上海、研究上海的外地人,变成了记录上海、热爱上海的“新上海人”。

  新民晚报记者 徐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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