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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绒绣40年 上海绒绣娘:生日要办独一无二个展

  核心提示:绒绣科班出身的袁亚森,断断续续从事绒绣艺术已有40年;她对每一幅作品都倾注了大量心血,像自己的孩子无可复制;绒绣,体现了上海女人的品位和独特的生活韵味。

图说:袁亚森在生日那天办了场绒绣展,身后为其作品《丁香花》。来源:新民晚报海外版

  【新民晚报·新民网】今年60岁的袁亚森,退休在家已经好几年。早早的,老公就问她60岁的生日要什么礼物,她回答:“我要过个不一样的生日,办个绒绣展。”

  绒绣,其实是袁亚森的专业只不过结婚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碰过。你很难想象,她是上海一位比较罕见的绒绣艺术家,断断续续从事绒绣艺术已有40年。

  喜欢绘画,入科绒绣

  当年结婚时,袁亚森只想着平稳过日子,相夫教子。然而某一天,画家丈夫突然问她:“我从来没看到过绒绣。到底什么样的叫绒绣?你绣一幅给我看看好吗?”

  袁亚森愣住了。是啊,她可是绒绣科班出身啊。

  当年上海工艺美术学校招应届生,有玉雕班、牙雕班、黄杨木雕班,还有玩具班等等,都属于工艺类,当时一共开了8个专业,绒绣是其中一个专业,共招了25人,清一色女生。袁亚森是绒绣班的一员。

  最有意思的是,绒绣专业就只办过这一届,之前没有,之后也没有。袁亚森说:“当初纯粹是比较喜欢绘画,看到有绒绣专业就报考了。”读书前两年学习的是纯绘画,水彩、油画、素描,一些最基本的绘画常识、技艺的学习,真正接触到绒绣是第三年。

  但是之后,袁亚森从事着其他工作,与绒绣毫无瓜葛。

  望着老公热切的眼神,工作相对比较轻松的袁亚森决定,再难,也要试上一试。

  学会染色,成功一半

  绒绣曾是欧洲贵族的身份象征,其厚重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4世纪至19世纪,当时人们潜心钻研浪漫而多元化的人文风情绒绣,必须使用定制的网格底料和世界上最好的纯羊毛,因而也被称为绣品中的皇后。直到20世纪初,英国传教士在烟台开设“仁德洋行”,将欧洲的绒绣艺术引进中国沿海地区,外国商人在上海也曾开设过企业,组织浦东地区的川沙、东昌、高桥一带妇女生产绒绣产品。

  工艺美校当年属于手工业局,毕业后袁亚森先在绒绣厂呆过3年。绒绣厂当时为这批十几人的毕业生单独成立了一个工作组,根据现成的画作来绣作品,并不涉及染色,因为厂里有专职的染色员,只染不绣。

  因此,袁亚森要完成一幅绒绣,最大的困难是染色。她绣第一幅作品《静物》时,心里完全没底,就是因为对色彩没有把握。她从山东一家厂买回来一堆雪白的羊毛线,凭借自己对绘画的理解和感受,到九江路一个商场购买酸性化工颜料粉,然后开始摸索着染色。

  她说:“这很像画图调颜色,调出不同的色彩。第一幅绣的是葡萄,我就把葡萄从深到浅一层层颜色全部染出来,偏黄的、偏紫的、偏蓝的......我认为调色板上能够出现的颜色,我都要染全,这样我在绣的时候就能得心应手,要什么颜色就有什么颜色,许多中间色、过度色都必须染到。当我把这些需要的绒线颜色都能染出来时,我知道,我已经成功一半了。”

  接下来就是怎样把这些染好的绒线绣到麻布上,而绣的技术早在读书和毕业后的头三年有过实践,已经具备,那么,之后考验的完全是时间和耐心。

  出价16万,不舍得卖

  第一幅《静物》,袁亚森绣了3个多月,那时是一边上班一边绣。

  绒绣,几乎没什么人知道。当袁亚森一开始介绍绒绣时,人们都会想到十字绣,以为和十字绣差不多。袁亚森认为,绒绣和十字绣最大的区别是,十字绣可以无限地复制,每个人都可以绣,没有一点绘画基础的也没问题,因为它事先都给你配好,你只要按照要求依样画葫芦,1号线、2号线、3号线,线不要搞错,照着填进去就成。绒绣不一样,其中一针里就会有四五根线,夹在一处团起来,所以要靠自己的领悟,不断创新针法,适应画面需求。

  “我是绒绣科班生,毕业后没有去从事这个专业。我们所有的同学都没有从事这个专业。”袁亚森说,1976年工艺美校毕业,当时只有两个绒绣厂:红卫绒绣厂和红星绒绣厂。因为民间不流行,没有什么人会去买这种昂贵的绣品,没有市场,没有价格,这两家厂很快倒闭了。

  重新拿起绣针,袁亚森又绣了20年。

  《长城》断断续续绣了两年,主要是觉得颜色比较简单,没有挑战性。

  《女儿》绣了大半年。在女儿十七八岁时,有一次老公买了一架新相机,很兴奋,不停地摆弄着,一大早就跑到女儿房间,她还没洗脸就吵着要给她拍照,女儿穿着睡衣很配合。这张照片的笑容很灿烂、非常天真,那种原汁原味,就是袁亚森要的。

  《江南水乡》是袁亚森最满意的作品,绣了半年多,有人开价16万都不舍得卖,她说:“这些作品就像我自己抚养的孩子,难以割舍。”

  绒绣列入,非遗名录

  今年袁亚森60岁,老公问她要什么生日礼物,她回答:“我要过不一样的生日,办个绒绣展。”

  从学校毕业正好40年,自己开始创作绒绣已有20年。2016年7月2日,《非凡的绒线——袁亚森绒绣作品展》在上海的艺翎馆展出了。昔日的同学都来了,她们非常感慨:“你的技术一流不算,你的耐心更是顶级!”

图说:袁亚森办个展,图为作品《向日葵》。来源:新民晚报海外版

  展出的作品,每幅完成最少半年,最多的长达三年。袁亚森说:“看到自己的一幅幅作品,非常有成就感。无人可复制,无人可超越。每幅作品,我都倾注了大量心血,每次选稿都是慎之又慎,因为一旦选定,就是长时间的投入,所以入选的都是我喜欢的。”

  但是也有例外,比如绒绣作品《向日葵》。画家张天啸来买水彩画时看到了《向日葵》,认为挂反面效果更好,因为反面有线头、有露白,显得粗犷,更通透,更有冲击力。“结果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绣得栩栩如生的作品,在展览时,居然用了它的反面!”袁亚森说起来还是一副遗憾的样子。

  如今,绒绣已经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但是,传承之人已经少之又少。在上海也仅有上海工艺美术研究所和高桥绒绣馆还在继续。

  “从事绒绣,需要的是工匠精神,枯燥、费时间。比如作品《静物》,绣葡萄,一天只能绣几只,眼睛非常累。我觉得,传统要发展,不能只停留在三四十年代的水平上,要创新、要跟上时代,还要有人继承。”袁亚森感慨地说,“我辛苦过,但我更快乐,因为我这辈子最终是有东西留下来了。”

  “你知道吗?当年毕业后我进入的第一家绒绣厂所在的烂尼渡路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上海新地标滨江大道。”袁亚森笑了,“时代的变化令人震惊,而上海女人追求的精致生活却不曾改变。我觉得绒绣是种很小资的生活,体现出上海女人的生活品位。我做自己喜欢的事,比跳舞、搓麻将来得有意义,这是独一无二、无人可替代的。”

  李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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