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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阿姨王富妹:老年大学里“苦攻”钩编细功夫

  编者按

  “花样阿姨”这个系列关注点转向上海阿姨们。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群体,阿姨们60岁左右,大多结束了职业生涯,却退而不休,上老年大学、玩手工、炒股票、跳广场舞、带儿女的二胎……各种生活,丰富多彩,非常忙碌,丝毫不输给年轻人,她们正成为一个活力四射的“上海阿姨群”。是上海这个城市,给了阿姨们持续梦想的机会和可能;也是这种梦想,令她们在步入中老年以后,能找到人生新的坐标,并得以将这股正能量反馈社会。

图说:王富妹展示自己的作品。来源:新民晚报海外版

  【新民晚报·新民网】活到老,学到老,把爱好变成追求,这就是今年60岁的退休阿姨王富妹在做的事。近十年来,她的手上,一件件钩编作品诞生了。“没上老年大学之前,哪会这些?我只会钩钩桌布、沙发布罢了。”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走进了黄浦区老年大学,从此业余爱好成了“主业”,飞针走线织就了五彩斑斓的退休生活。

  从小爱好,偶然结缘

  钩编,是王富妹打小就喜欢的,她时常买书,自己琢磨图纸,学着钩点花样。后来因为工作占了大部分时间,也没什么工夫花心思在这上面。

  退休后,她常去家附近的一家卖钩编拖鞋的铺子转悠。“看看花色不错,我就跟着老板娘学,没想到也学了几手。”一次,老板娘跟她说,看你这么喜欢,干嘛不去老年大学上专业课呢?王富妹一听来了劲,拜托老板娘听到开课的消息就赶紧告诉她。不久,老板娘便给她捎口信,编结大师冯秋萍的学生在黄浦区老年大学开课了。她立马报了名,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从黄浦区老年大学读了六年毕业后,她搬家到周浦。为了上课不迟到,她大清早和上班族一起挤车。“从周浦到黄浦区,顺利的话半小时,遇到堵车就要一个多小时了。”所以碰到上课的日子,家住周浦的她总是提前2小时就出门。由于路途遥远,路上费时很长,她便就近到浦东老年大学继续读编结班,双周四上课,这一学就是八九年。住黄浦区时所在的社区里有编结班,她也一直坚持报名听课。

  老年大学编结班一般一学期学费150多元。家附近卖编结线小店里的成品,光教一教就开价50元,还不算线的成本。“太贵了!”王富妹心里自有一本账。

  老年大学的学生也分年级。初级班,老师讲解怎么看懂图纸,以及一些基本技法。升到中、高级班,就以讲作品为主了。王富妹报班,总喜欢跟着同一个老师从初级班学起,学到高级班,“这样才完整”。她说,也有同学跟着老师从头到尾学完,有些地方没搞懂,重新报班,再跟老师从头学一遍。“凭个人喜好,爱怎么读都可以,插班来读中级班或高级班也有不少。”

  王富妹上过一个短期培训班,班级名额有限,不对初学者开放,她还是凭本事考进去的呢。面试那天,老师让王富妹带来自己的作品,还考她会不会看简单的图纸。

  入了学,老年大学也是有考勤的,但对缺勤者并没什么惩罚措施。老年人多是凭兴趣报班,校方也以鼓励为主。平时老师会布置些作业,但并不硬性要求一定要完成。有的人跟着老师学了六七年,一件作品也没交出来,只是来听听,“也是一种学习方式”。王富妹不然,她喜欢动手,只要有点空坐得下来,便掏出针线来忙个不停。当然,因为熟练程度不同,老师一星期就能完成的作品,王富妹要花两三个月才能交出来。今年到现在,她完成了3件作品。

  解疑释难,当“小老师”

  王富妹说,老年大学一个班报名名额多少关键看教室大小。像黄浦区老年大学,教室大,一个班有五六十人,王富妹班上人数最多的时候足有七十几人。浦东老年大学教室小,一个班就招三四十人。报名前,王富妹也会像其他同学一样,通过口碑先摸摸老师的“底细”。她选的老师开的班,往往很快就报满了。

  不同的老师教课有不同的风格。王富妹回想起来,黄浦区老年大学编结班的老师擅长自己制图,图样清晰,操作基本功又扎实,很适合初学者跟读。现在正在读的浦东老年大学编结班,老师长于技巧,课上亲自演示,能学到不少细活。以前上的短期培训班的老师,平时就是教大学生钩编的,钩法独特,在配色方面有独到的心得。社区街道老年大学的老师,虽没有专业背景,是个人爱好发展出特长,但也教会了自己不少作品。

  稍复杂点的钩编作品往往一堂课都教不完。但因为王富妹小时候编结书看得多,图纸都看得懂,老师教的一般她都明白该怎么操作。碰到同学中有看不懂图纸的,就会来问她。她也毫无保留地教别人。

  当然,王富妹也有钩不下去的时候,她就拿着半成品来问老师。“一些技巧类的问题,还是要当面问,打电话、微信上都说不清楚。”

  同学们自发组织的农家乐,游程中只要找得到坐下来的地方,大家就上起了“钩编自习课”。这时王富妹也会当当小老师。农家乐才几天,教一件衣服来不及做完,织一双小鞋子时间还是够的,所以她经常带上些自己做好的小玩意儿在旅程中教大家。出去玩一次,王富妹自己带的半成品往往钩不了几针,她的时间全用来给同学们解疑释难了。

  平时王富妹不怎么逛街,真逛起来还是买编结线居多。家里的一个衣橱从上到下全都是她囤的线。有些是专门为了做一件作品配来的线,也有大量是囤着备用的。不仅如此,她还帮同学们从网上集中买线,“网上买比店里买便宜呗”。

  如此乐于助人,难怪她受到同班同学欢迎了。黄浦区老年大学每年由学生自己评选优秀学员,每次班上有三四人当选,王富妹也被评上过两次。

图说:王阿姨穿着自己的作品。来源:新民晚报海外版

  空闲时间,课外拓展

  每所老年大学都会不定期地办些作品展。王富妹也和同学们一起,把自己的得意之作带来,有几件作品还获得了好评,学校给她颁了参展证书。

  因为读书而结识了来自全市各个地方的同道中人,是王富妹的另一大收获。老年大学全市招生,像王富妹这样有很多人除了在区老年大学里报班外,还参加所在街道的老年大学,大家从不同渠道获取图纸,拿过来一起交流。

  交流的场地不止是老年大学的教室。在黄浦区老年大学读书的时候,王富妹和同学们一起向校方申请办起了编结沙龙,课后聚在一起探讨手上的细功夫。现在,同学们还约定,每两周的周四,在浦东图书馆交流钩编技巧;碰到老年大学放寒暑假,就改为每周四碰头。每次总有十几人聚在一起切磋心得。大家可都不是空手而来,有新完成的作品拿来展示,也有未完成的因为碰到难题来请教,每次都会有所收获。

  除了线下,线上也有老伙伴们活跃的平台。王富妹有好几个微信群。大家都养成了习惯,平时看到式样好看的衣服,就会设法从网上搜来图纸,发在群里分享。“好东西太多了,可我只有两只手啊。”王富妹摊摊手,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我就把中意的图纸都存到iPad里,抽空一个个弄”。

  王富妹家中还没有第三代,平时就老两口过日子。老伴和女儿对王富妹退休求学并不反对。有一天早上,王富妹还想像平时一样睡个懒觉,还是老伴提醒了一句:“今天不是星期四吗?你该去读书啦。”

  “上老年大学好啊!在家可没人教钩编技艺。”王富妹并不后悔这些年的“苦读”。说是编结班,其实钩多于编,“按现在的说法,钩出来的算艺术品,嘿嘿!”她这话一点儿也不假。有同学拿自己完成的钩品公开卖,一条披肩起码四位数的价格。“我哪里舍得卖?这玩意儿机器做不出来,只有自己一针一线编过才知道辛苦。”她这些年的大小作品都穿在自己身上了。

  学了这么多年,王富妹始终乐在其中。她的学习心得就是:“老师只是点到为止,具体还是看自己手里的功夫。”

  新民晚报记者 张家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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