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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玩箫:“研发男”的另类人生阅历

  图说:Matthew在街头悠悠地吹着箫。来源:新民晚报海外版

  【新民晚报·新民网】初见Matthew是在汉中路青年中心,他正准备开始街头表演。他戴着一顶布帽子,单肩背着细长的装箫的包,半厘米长的胡子已经蔓延到脸颊上,一看就是好久没有刮过了。Matthew讲起话来迅速且有力,能够听得出淡淡的北方口音。

  “一开始看着好玩就玩了。” Matthew把“演奏”看成“玩”,没有其他想法,就是纯粹的喜欢。

  吹箫:探知历史

  高中毕业后,Matthew从东北老家到西北上大学。由于大学搬到新校区,远离市中心,既没有咖啡馆可以坐坐,也没有书店可以逛逛,生活就像封闭的湖面一样平静,所以只能自己找乐。2004年,Matthew看到同学吹笛子和箫,觉得蛮有意思,就跟着一起玩,从此开始了玩乐器之路。为了买到乐器,他只能从郊区的学校辗转到市区,然而不太认路也不太会挑,就随便买几十元钱的,不求质量和音准,只要能吹响就行。识谱也是靠自己琢磨,从只能看简谱到可以读五线谱。

  最开始他玩的是笛子,在寝室的阳台上吹得起劲。但笛子声音太响、太清脆,偶尔会被隔壁寝室的同学“投诉”,就转而玩起了声音比较低沉、浑厚的箫。其实同学之间也都是互相理解的,即使提意见也像是在开玩笑。当时整层楼有三个人玩乐器,这算是大学生活中最有层次的消遣了。

  虽然Matthew曾经也想过像文艺青年那样边弹吉他边唱歌,但心底里似乎对民乐更有亲切感。他自称是“抓住民乐尾巴的一代人”,小时候看过老人吹唢呐、拉二胡,听过老人讲那些“过去的事情”。长大后再看到这些乐器,会自动激发心底里曾经种下的种子。

  玩箫断断续续玩到了2008年,在能驾驭乐器、吹顺曲子之后,Matthew不仅仅满足于“能吹响”,还深入到“知历史”阶段,开始探索箫背后的故事,并且把对民乐的爱好延展到整个传统文化中。虽然Matthew在大学学的是理科专业,但有一段时间他特别喜欢汉语言,尤其是训诂。“文言文很精练,需要深入品味,不像现代文比较直白,写现代文的人也多,质量参差不齐。”对于他这也是日常生活迸发出来的耀眼火花。

  考证:街头艺人

  2010年硕士毕业后,Matthew来到上海,在一家研发机构工作,过着平时上班休息时玩箫的生活。此时,才是他真正玩箫玩得多的时候。“上海文化氛围好,包容性很强,不管是哪一种文化,都有自己的领域或者有一个能容纳它的地方。来上海之前玩箫的朋友很少,在这里志同道合的朋友多一些。”Matthew是个广交朋友的人,最开始在网上约有相似爱好的朋友聚会,一般是十几个人一起在公园里吹吹弹弹。虽然一开始大家都不认识,但是 “一回生二回熟”,参加活动的次数多了,就渐渐熟络起来。

  2015年,Matthew从一起玩箫的朋友那里听说了“持证街头艺人”的事情,自己想想考这个证书一能检验一下自己的水平,看看这么多年的自学能不能获得老师认可,二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胆子到街头表演,就报了名。本来他跟朋友约好一起考第二批街头艺人,但因为交申请表的时间比较晚,没有收到演出行业协会的通知,不过朋友去考的时候他也跟着去“陪考”。

  这个“陪考生”却引起了评委的注意,Matthew灵机一动说:“那您也直接面试我吧。”但是事前准备不足,除了两只箫,什么设备都没带,选曲也有问题,选了一首古典曲,结果落选了。等第三批街头艺人开始申请的时候,Matthew吸取上次的教训,早早提交了申请表,特意练了两首曲子,还借了音箱,准备了伴奏,这次他顺利拿到证书,成为一位真正的“街头艺人”。

  表演:放松身心

  Matthew第一次在街头表演了两个小时左右,吹了约20首曲子,“还是挺紧张的,一是没有在街边做过这个事情,二是准备得也不是很充分。”第一次表演观众不是特别多,大概能围着Matthew半圈。

  最开始Matthew以吹古典曲为主,但这让本来受众就不多的民乐看起来更加“曲高和寡”,所以他逐渐放弃古典曲,转向流行歌曲。现在Matthew最经常吹的曲子是陈悦的《箫与钢琴》中的选曲,“这里面的曲子是传统与现代结合得比较好的。”以前对民乐更偏爱的Matthew对西洋乐也有了自己的感受。“西洋乐很适合在剧院里听,非常有气势。民乐讲究‘感而遂通天下’,天人合一很重要。”他现在还记得刚来上海的时候,剧院里在演《尼伯龙根的指环》。

  在街头表演的时间久了,观众也多了。一次,一位教小孩子弹钢琴的老师,路过听了他吹的几首曲子觉得还不错,两个人就攀谈起来,之后他们成了朋友,平时有空也会一起出去玩。今年7月初Matthew还被邀请去参加音乐会活动。有时也会有对传统乐器感兴趣的外国人会停下脚步听一会,问些业余或专业的问题。有一个外国人一连串问了“这是什么乐器、从哪里能买到、曲子用的什么曲调”等问题,虽然很多专业名词让Matthew这个“野路子”摸不着头脑,但他会用口语和肢体语言尽量解释。

  对于做街头艺人的事,Matthew没有跟家人具体说过,家人也没过问,只知道他周末经常“出去玩”。有朋友问过Matthew,怎么会在业余做街头艺人,他笑笑说:“有一句话叫‘下学而上达’,我这算不算‘下学’啊?”其实对于Matthew来说,街头艺人与自己的正式工作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前者是一种放松身心的方式。“在很多人的观念里,街头卖艺是档次比较低的行为,但这跟坐在办公室工作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有的艺人享受音乐、城市、个人的融合,有的艺人纯粹沉浸在音乐中,也有艺人把这当作生活来源,这都是不一样的。”

  Matthew一直希望街头艺人们能有机会聚在一起表演,“有一些弹吉他的街头艺人常在一起合作,人多了玩起来更带劲嘛!”

  郝安琪/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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