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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雄刚:废旧易拉罐剪出精彩“非遗”艺术

图说:李雄刚在指导小朋友剪易拉罐。来源:新民晚报海外版

  【新民晚报·新民网】一个简易搭建的摊位,一叠废弃的易拉罐外皮,一把普通的手工剪刀,李雄刚师傅在谈话的功夫就能剪出一只惟妙惟肖的小动物来。

  去年,李雄刚的易拉罐画入选上海市宝山区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今年,他个人又获得了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证书。从1999年至今,李雄刚做了17年易拉罐画,用了13万只易拉罐,创造了超过百万的销售额。

  从机修钳工到易拉罐画

  李雄刚师傅的老家在江苏海门,从小一直生活在农村的他本想通过高考出人头地,但是两次参加高考都与大学擦肩而过。李雄刚的父亲曾是一名军人,退伍之后到上海一个废品回收公司工作。上世纪80年代,国家刚好出台了一项户口置换接班的“顶替”政策,于是他“子承父业”,到上海接替父亲工作。

  李雄刚在废品回收公司是一名机修钳工,上学时就喜欢手工和画画的他,工作起来十分轻松,在公司举办的一些职工手艺比赛中也曾获得名次。90年代,他第一次在街上看到有人卖用废旧易拉罐做成的烟灰缸时,觉得很有趣又简单,自己也想试着玩玩,这一“玩”便一发而不可收。简单的可以剪生肖、龙凤,复杂的可以剪建筑、人像,后来李雄刚甚至自己发明了浮雕技术和立体画。

  在公司同事的介绍下,李雄刚结识了妻子徐毅芳。当时正赶上下海经商和出国大潮,他也萌生了做生意的想法,逐渐与废品公司“若即若离”。徐毅芳原来没有固定工作,但是嫁给李雄刚就“夫唱妇随”,他负责制作,她负责销售。1999年,两人在城隍庙租了一个摊位,开始了“下海”之路。城隍庙的管理十分严格,不论刮风下雨都要到岗,但生意并不兴隆,很多人看这些易拉罐画很漂亮,却很少愿意出钱买,两个生意场的新手只能一点点摸索。徐毅芳很有经商头脑,她能通过观察和交流来判断顾客到底会不会买,如果不想买的人,再怎么推销也是白费力气。李雄刚也说:“这一点我佩服她,也感谢她。”经过十几年的历练,夫妻俩在城隍庙也小有名气。

  从摆摊小贩到街头艺人

  城隍庙的工作看重业绩,不得不进行批量生产,而李雄刚向往自由自在地创作,让他重复做同样的东西很痛苦,所以他想自己在街上摆小摊。然而徐毅芳不同意,在城隍庙至少是正式工作,在街上摆摊甚至不合法,而且在街头进行创作会分散精力。两个人在这件事上分歧很严重,但李雄刚坚持:这个街头小摊我摆定了!不过在街头摆摊困难重重,李雄刚知道自己摆摊做手工没有正当理由,遇到城管驱赶,自己也觉得没面子,只能收拾收拾走人。

  2014年上海开始搞“持证街头艺人”试点。经过层层筛选,李雄刚成为第一批街头艺人,他的许可证编号是A006。有了这个证明,便不用再怕城管来驱赶,可以安心搞创作了。刚开始做街头艺人收入并不乐观,虽然以表演为主、谋生为辅,徐毅芳心里也不是滋味,李雄刚却很乐观:“上海街头肯定有很好的发展前景,不会输给其他国际大都市。”

  2015年是夫妻俩转折的一年,他们的手工艺品被视为和小商品批发等同。这让徐毅芳很不服气,借此机会李雄刚鼓励她也来做街头艺人,做她最喜欢的串珠编织。于是她放下城隍庙的工作,也申请了许可证,从此两人都成为了街头艺人。

  李雄刚在街头获得了更大的创作空间和更多的创作灵感。有位行人看到李雄刚剪出的建筑作品,觉得黑色的背景像是黑夜,银白色的建筑像是月光洒在建筑上的反光,建议他在画面中加入月亮等自然景观。李雄刚欣然接受这个建议,再剪出的建筑作品整个画面非常和谐,这让他觉得“街上观众的指点对创作起到帮助作用”。

  到目前为止,李雄刚的作品中,历时最长、耗费心血最多的是一幅上海外滩建筑的易拉罐画。提到创作这幅作品的初衷,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说,以前剪的作品多数都已经卖掉了,每次有人问他有没有代表作时,他总是拿不出,于是想创作一幅真正属于自己的作品。上学时,每年暑假李雄刚都会乘船到上海和父亲团聚,从吴淞口进入上海时,外滩宏伟的建筑群让他十分惊叹,所以他对外滩有一份特殊的感情。“等到这幅作品完工后,我还要做一幅上海迪士尼的易拉罐画。”李雄刚自豪地说。

  从中国文化到世界艺术

  在易拉罐画小有名气之后,李雄刚经人介绍加入了上海民间艺术家协会。在这里,他接触到更多艺术家,他们之间经常相互交流、切磋技艺。剪纸和剪易拉罐算是同行,剪纸大师李守白把自己的剪纸作品加入到日常生活中,家具上就有了剪纸元素,这也启发了李雄刚,他也想让易拉罐画作品更加实用。

  2015年,李雄刚的易拉罐画加入了上海市宝山区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今年6月11日,他拿到了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证书。未来他还想申请上海市级的非遗名录,他的心愿就是让这种手艺传承下去。

  现在他不仅作为街头艺人在街上表演,还在社区、学校教老年人和学生制作易拉罐画,其中年龄最大的有86岁,最小的仅有6岁。为了让不同人群学得更容易,李雄刚还有自己的教学方法。“老年人眼神不好,要教一些不用细致剪裁的,小孩子就要教一些简单的、可爱的形象。”

  城隍庙是李雄刚最初的平台,很多人都是通过他在城隍庙的摊位了解到易拉罐画的,这项艺术也是从这里传播到海外的。2000年,76岁的美国商人罗兰在城隍庙看到李雄刚的作品觉得非常有新意,又追到他家里参观。看过以后,罗兰居然想订一个集装箱的易拉罐画运回美国,这可把李雄刚吓了一跳:自己再怎么马不停蹄也做不出一集装箱的作品啊。十年后的上海世博会,罗兰通过翻译又找到李雄刚,这次还带了几个朋友过来一起欣赏李雄刚的作品。巧合的是,这一年上海市文化局派出10人到美国旧金山进行宣传,李雄刚是其中一个,也是这时他有了“上海师傅”的称号。

  郝安琪/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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